第(3/3)页 “俺知道你是为俺好。” “但俺也有俺的道理。” “道理?你有什么道理?”常遇春没好气地说道。 朱樉转过头,看着常遇春。 眼神里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,反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邃。 “常叔叔。” “你说,俺父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召俺们回去?” “不就是因为仗打赢了吗?回去领赏啊!”常遇春理所当然地说道。 朱樉摇了摇头。 “仗打赢了,赏赐可以送过来。” “这么急着召回去。” “是因为有人坐不住了。” 常遇春一愣:“谁?” “淮西那帮老兄弟。” 朱樉淡淡地说道。 “还有蓝玉他们。” “这次北伐,功劳太大了。” “父皇是怕这帮功臣一旦封了赏,心就野了,管不住了。” “尤其是蓝玉,那性子你也知道,狂得很。” 常遇春沉默了。 他是聪明人,虽然是个武将,但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,帝王心术多少也能猜到一些。 淮西勋贵集团,确实一直是个隐患。 功高震主,骄横跋扈。 “所以呢?”常遇春问道。 “俺就是父皇手里那把最好的刀。” 朱樉拍了拍马鞍上的方天画戟。 “俺这次带回去的,不仅仅是战功,还有恐惧。” “一种让所有人都害怕的恐惧。” “如果俺变得彬彬有礼,懂规矩,守礼法。” “那俺就成了第二个太子大哥。” “父皇不需要两个仁君。” “他需要一个仁慈的太子,来安抚天下。” “还需要一个凶神恶煞的秦王,来震慑这帮骄兵悍将。” “俺越是没规矩,越是凶残。” “那些人就越怕俺。” “他们怕俺,就不敢在父皇面前造次。” “这就是俺的规矩。” 朱樉说完,又掏出一块肉干,塞进嘴里。 嘎吱嘎吱地嚼着。 像是在嚼着这天下的权谋。 常遇春彻底呆住了。 他勒住马,看着这个只有十几岁、一脸憨厚相的少年。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 他原本以为。 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神力的莽夫,是个只会杀人的屠夫。 可现在看来。 这小子的心里,装着的东西,比他这个大将军还要深,还要透。 以暴制暴。 以杀止杀。 甚至甘愿做那个被人唾弃的恶人,来维护大明的稳定。 这份心机,这份隐忍…… “老常啊老常。” 常遇春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 “你这次,是真的看错了。” “这哪是把刀啊。” “这分明是个下棋的人。” “而且下的,还是一盘名为天下的生死棋。” “行吧。” 常遇春重新策马跟上。 “既然你心里有数,那叔叔我就不啰嗦了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 常遇春看了看朱樉那身脏兮兮的黑甲。 “回京之前,能不能洗洗?” “那味儿……确实冲了点。” 朱樉憨憨一笑。 “不洗。” “这味儿正宗。” “正好让那帮没见过血的文官们,闻闻什么叫战功。” 夕阳西下。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 而在他们前方。 那座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应天城。 已经隐约可见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