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金秋十月,大兴安岭的风里透着一股子清凉的爽劲儿。 三道沟子的田野里,金黄色的苞米杆子随风摇曳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 这是庄稼人一年的命根子,眼瞅着就要秋收了,全村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模样。 除了赵老蔫。 赵老蔫家的那二亩地,靠近后山根。今儿个一早,他哼着小曲儿去地里看庄稼,结果刚到地头,那一嗓子惨叫就把半个村子都惊醒了。 “我的妈呀!遭灾了!遭大灾了啊!” 村民们拿着镰刀锄头跑过去一看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只见那片原本挺立的苞米地,像是被坦克碾过一样,倒伏了一大片。 苞米棒子被啃得七零八落,地上全是乱糟糟的蹄印,每一个都有大碗口那么大! 最吓人的是地中间的一棵老榆树。 那棵碗口粗的树,竟然被硬生生撞断了!树干上蹭满了黑色的猪毛和厚厚的松树油。 村里的老猎户王大拿蹲在地上,摸了一把那带有体温的粪便,脸瞬间变得煞白。 “完了……是跑篮子(独行公野猪)。” “而且是个大家伙,少说得有五百斤!” “这畜生还没走远,这是把咱们村当食堂了!” 一听这话,赵老蔫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:“我的粮啊!这一冬天咱们家喝西北风啊!” ……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 五百斤的野猪王,那就是山里的坦克。普通的土喷子打在它身上,跟挠痒痒差不多。 而且这种独行的公猪最是凶残,那是真敢吃人的! “大拿,咋整啊?你枪法好,你带人去打吧?”村长急得直冒汗。 王大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不去。我那把破枪是打兔子的,打这种黑爷?那是送死!除非……” “除非啥?” 王大拿往乱石岗的方向努了努嘴。 “除非找那个活阎王。他手里有双管猎枪,那是真家伙。而且……” 王大拿压低声音,“他家里养的那几个‘兵’,那才是镇山的祖宗。” 村长一咬牙:“走!去乱石岗!求赵老板出山!” …… 此时的乱石岗,赵山河正坐在新房的院子里,看着那台金星彩电,手里嗑着瓜子。 小白穿着那件红色的的确良裙子,正趴在地上,跟大黄它们玩扑咬游戏。 她动作快得像道红色的闪电,大黄这种身经百战的猎狗都被她戏耍得团团转。 “砰砰砰!” 院门被砸响了。 李大壮打开门,只见村长带着几十号村民,乌泱泱地站在门口,一个个愁眉苦脸,有的手里还提着鸡蛋和挂面。 “山河啊!救命啊!” 赵老蔫被众人推了出来,哆哆嗦嗦地说:“山河,后山下来个野猪精,把咱家的地给拱了……还要吃人呢!” 赵山河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,站起身,看着这群平日里对他指指点点、现在却卑躬屈膝的村民。 他没拿乔,也没讽刺。 因为他知道,在这片土地上,粮食就是天。 野猪拱地,那就是在扒老百姓的祖坟。 “多大的猪?” 赵山河问王大拿。 “看脚印,得五百斤往上。挂甲(身上蹭满松油和沙子,硬如盔甲)了。”王大拿比划了一下。 赵山河眼神一凝。 五百斤的挂甲野猪,那是连老虎都要让三分的主儿。 “大壮!去把我的枪拿来!压上独头弹!” 赵山河一声令下,转身看向正在地上磨牙的小白。 “媳妇,别玩了。” 赵山河走过去,帮小白整理了一下裙角,又紧了紧她脚上的那双回力鞋。 “来活了。今晚咱们吃肉。” 小白听到肉字,眼睛瞬间亮了。 她站起身,原本呆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鼻翼微微耸动,似乎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子腥臊的野兽味。 “走!” ……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后山苞米地。 隔着老远,就能听见苞米杆子被折断的咔嚓咔嚓声,还有野兽沉重的喘息声。 “都别动,在外面守着。” 赵山河端着双管猎枪,冲着村民们摆摆手。 “大拿叔,你带几个胆大的守住下风口,别让它跑进村里。” 安排完,赵山河带着小白,还有大黄、二黑、三胖,钻进了密不透风的青纱帐。 一进苞米地,气氛瞬间压抑起来。 两米高的苞米杆子遮天蔽日,只能看见头顶的一线天。 小白走在最前面。她没有直立行走,而是伏低了身子,几乎是四肢着地,像一只红色的狸猫,无声无息地在垄沟里穿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