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皇宫深处,养心殿。 殿内并未如往常那般灯火通明,只在大案四周燃了几盏宫灯。 昏黄的光晕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摇曳不定,投射出鬼魅般幢幢暗影。 那影子随着烛火跳动,时而拉长如厉鬼索命,时而扭曲如毒蛇盘踞,将殿内的奢华与威严映照得晦暗不明,仿佛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阴谋的尘埃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却极沉的龙涎香。 那是西域进贡的极品,寻常人闻上一口便觉心旷神怡,可在这深宫之中闻久了,那味道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,温柔却坚定地扼住人的喉咙,让人心生一股无法逃脱的窒息感。 承平帝早已换下了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、却也重如千钧的明黄色龙袍,只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常服,满头银丝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。 卸去了帝王的冠冕,他少了几分金殿之上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威严,却多了几分令人骨髓发寒的阴鸷。 那双深邃的眸子,比这殿内最深沉的阴影还要幽暗,仿佛一口枯井,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。 他独自一人盘腿坐于罗汉床上,面前摆着一副残局。 修长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,正夹着一枚温润的云子,在指尖缓缓摩挲。 那云子相互碰撞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在这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 棋盘之上,黑白绞杀,已至绝境。 那白子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,大势已成,气势汹汹地张开血盆大口,将那零落的黑子死死缠绕。 每一颗落下的白子都闪烁着冰冷的杀机,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对手连皮带骨吞入腹中,不留一丝生机。 然而,就在那必死的困局之中,在棋盘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枚黑子,却突兀地立在那里。 它孤立无援,周围全是白子的围剿。 乍一看,这是一步臭棋,是垂死挣扎的闲手,是必死无疑的弃子。 可承平帝盯着那枚黑子,看了许久。 他的眼底,渐渐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。 那不是欣赏,也不是怜悯,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笼中原本温顺的兔子,竟然自己磨砺出了獠牙,甚至敢回头咬猎人一口时的……病态亢奋。 “妙啊……” 承平帝忽然低笑了一声。 笑声不大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层层回音,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,让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