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冷风如刀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 应天府外城。 烂泥巷。 这里的路面常年不见阳光,踩一脚能陷进脚脖子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酸腐、泔水和劣质煤烟混杂的恶臭。 朱樉没有穿那身惹眼的秦王蟒袍。 他套着一件粗布短打,像个寻常的码头苦力,大踏步走在这条破败的巷子里。 每走一步,他那如铁塔般壮硕的身躯,都把烂泥地踩出深深的脚印。 前面是个破草棚子。 棚子底下,蹲着一个干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小丫头。 小丫头顶多七八岁,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杂草。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破布条。 那布条脏兮兮的,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 她正仰着头,把那块布条塞进嘴里,像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,用力地嘬着。 吧唧。 吧唧。 朱樉停下脚步,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结。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味。 “丫头,你吃啥呢?” 朱樉声如洪钟,震得草棚子上的灰尘直往下掉。 小丫头吓得浑身一哆嗦。 她赶紧把手里的布条藏到背后,像只受惊的小猫,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。 “俺……俺没偷吃……这是俺家的醋布……” 醋布? 朱樉愣住了。 这时候,草棚里钻出一个佝偻着腰的老汉。 老汉脖子上长着一个拳头大的肉疙瘩,看着格外渗人。 这是严重的大脖子病。 “贵人恕罪!贵人恕罪!” 老汉一见朱樉这不怒自威的体格,吓得直接跪在泥水里磕头。 “这是老汉煮汤用的醋布,不是啥好东西,惊扰了贵人,该死!该死!” 朱樉一把将老汉拎了起来。 就像拎起一只干瘪的小鸡崽子。 “啥叫醋布?” 朱樉死死盯着那块散发着酸臭味的破布。 老汉吓得直哆嗦,结结巴巴地开口。 “回……回贵人的话……” “市面上的盐太贵了,五十文一斤,还全是泥沙。” “俺们这些穷苦人吃不起啊。” “只能买点最下等的劣盐,掺着醋和水,把这破布扔进去煮。” “煮透了捞出来阴干。” “谁要是馋盐了,或者干活没力气了,就拿出来舔两口……” 老汉说着,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淌了下来。 “就这一块布,俺家已经嘬了小半年了。” 轰。 朱樉的脑子里,像是炸开了一颗响雷。 大明朝的百姓。 他朱家天下的子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