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千二百块!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,这是一笔巨款。 揣着厚厚的一沓大团结,赵山河腰杆子硬了。 “走!去供销社!扫货!” 县城最大的国营供销社里,人头攒动。 赵山河一手牵着灵儿,一手紧紧拉着小白——小白这丫头太野,看见啥都想上去闻闻,要是没人拉着,估计能跳上柜台。 “同志,拿那块布给我看看!” 赵山河指着柜台里最显眼位置的一块粉色碎花布。 那是当时最时髦的的确良,不用熨,穿着挺括。 售货员是个大眼皮的中年妇女,正嗑瓜子呢。她眼皮一翻,看见赵山河虽然长得精神,但穿得土里土气,小白和灵儿也是一身补丁衣服。 “看啥看?那是的确良!一块五一尺!买得起吗你?”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瓜子皮吐了一地。 赵山河没生气。 这种势利眼他见多了。 “啪!”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,拍在玻璃柜台上。 “我就问你,有货没?” 售货员一看钱,瓜子都不嗑了,立马换了一副笑脸:“哎呦!有!有!大哥您要多少?” “给我媳妇扯一身,给我妹子扯一身!”赵山河豪气地挥手,“要粉色的,衬肤色!” 小白不懂啥叫的确良,但她看着那块粉嫩嫩的布料,眼睛里闪着光。她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,滑煳煳的,凉丝丝的,比刺人的羊毛舒服多了。 “好看吗?” 赵山河问。 小白用力点头,脸上飞起两朵红云。 接下来,就是赵山河的剁手时刻。 雪花膏?买!要友谊牌的铁盒! 大白兔奶糖?买!称一斤! 红皮鞋?买!灵儿一双,小白一双! 当小白穿上那双锃亮的小红皮鞋,站在柜台前的镜子前时,她整个人都呆住了。 镜子里的那个姑娘,穿着粉色的的确良,脚踩红皮鞋,扎着红头绳,哪里还像个山里的野丫头?简直就是城里的洋学生! 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回头看了看赵山河。 赵山河站在那,满眼宠溺地看着她,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杰作。 “走两步。” 赵山河笑眯眯地说。 小白试探着走了两步。皮鞋踩在供销社的水泥地上,发出“咔嗒、咔嗒”清脆的响声。 这声音,真好听。 她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,在原地转了个圈,像一只红色的蝴蝶。 周围买东西的人都看呆了。 “这姑娘真俊啊!” “这是哪家的?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!” 听着周围人的赞叹,赵山河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 这就是他的女人。他一手从狼窝里带出来的女人。 …… 回去的路上,天已经黑了。 拖拉机的车斗里,装满了大包小裹。 灵儿抱着一罐水果罐头,已经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。 小白没睡。 她穿着新鞋,舍不得踩在脏兮兮的车斗里,就把脚架在赵山河的腿上。 手里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,送到赵山河嘴边。 “哥……吃。” 这是她今天学会的第二句人话。 赵山河含住糖,甜味在嘴里化开,一直甜到心里。 “小白,今天开心吗?” 小白点点头,把头靠在赵山河的肩膀上,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。 她不知道什么叫未来,也不知道什么叫幸福。 但她知道,只要跟着在这个男人身边,哪怕是刀山火海,也是好的。 而且,她现在有了新鞋,有了新衣服,还有了好吃的糖。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嫌弃的狼女了。 她是赵山河的家人。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三道沟子。 赵山河看着沉睡的村庄,看着怀里的人儿,摸了摸怀里的地契。 接下来,等到春暖花开,那片沉睡的荒山,该动土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