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老蔫吞了口唾沫,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咕噜巨响。 他想起家里那空荡荡的柜子,想起昨晚饿得睡不着觉的滋味,老脸一红,厚着脸皮凑了上来。 “那个……山河啊,你昨晚住哪了?没冻着吧?” “爹这也是没办法……对了,你那还有吃的没?家里都没米下锅了,有才饿得直哭……” 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亲爹,赵山河只觉得好笑。 昨天把人往死里逼,今天还有脸来要饭? 赵山河停下脚步,没说话。 他在赵老蔫期待的目光中,慢悠悠地把手伸进怀里。 赵老蔫眼睛一亮:这是要掏钱?还是掏粮票?这孩子果然还是心软…… 下一秒,赵山河掏出了那个白面馒头。 那是昨天特意剩下的,还夹着一块肥得流油的腊肉。 赵老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 白面馒头!还有肉! 他闻到了那股子肉香味,口水瞬间充满了口腔。 “山河,这……” 赵老蔫伸出手就要去接。 赵山河却手腕一翻,当着赵老蔫的面,张大嘴,狠狠地咬了一大口。 “吧唧、吧唧。” 他故意嚼得很响,一脸的享受。 “哎呀,这肉有点肥了,吃着腻得慌。” 赵山河一边嚼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,眼神里全是戏谑。 赵老蔫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 这……这是在打他的脸啊!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 “你个不孝子!你有肉吃,看着你爹饿肚子?” 赵老蔫气得哆嗦,指着赵山河骂道。 赵山河咽下嘴里的肉,冷笑一声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 “赵老蔫,断亲书上写得明白。咱俩现在就是路人。” “我的肉,那是喂狗都不给你吃的。” 说完,赵山河看都不再看他一眼,大口嚼着馒头,大步流星地从赵老蔫身边走过,直奔通往县城的大路。 风雪中,只留下赵老蔫一个人站在老歪脖子树下,闻着空气里残留的肉香味,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 要是没赶他走,这口肉,是不是就是自己吃的了? 出了三道沟子,往县城走的大路全是厚厚的积雪。 这年头除雪全靠风刮,那被大车轧出来的车辙印子硬得像铁轨,走在上面稍微不留神就得崴脚脖子。 赵山河把那个破雷锋帽的帽耳朵放下来,系得死死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 脸上那两道锅底灰让他在这个灰扑扑的早晨显得毫不起眼,活脱脱一个刚从山里逃荒出来的盲流子。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但赵山河心里热乎。 他摸了摸意识空间里那张卷好的狼王皮。 “这张皮,少说能卖八十。” 赵山河心里盘算着。 八十块钱,在眼下绝对是一笔巨款。这时候普通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钱,八十块够买三四百斤白面,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个肥年。 但还不够。 灵儿那是先天的毛病,想除根,得去省城大医院,得用进口药。 那可是个无底洞。还有小白,那丫头是长身体的时候,又受了那么重的伤,得吃肉,得补。 再加上自己还得置办把趁手的家伙事儿…… “钱啊,还是缺钱。” 赵山河叹了口气,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。 刚转过一道山梁,前头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小曲儿。 “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,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呀……” 这荒山野岭的,谁这么有闲心? 赵山河眯起眼睛,透过风雪看过去。 只见迎面走来个穿着黑棉袄的男人。 这人个头不高,手里拎着两个网兜,一手里是两瓶用红纸扎口的北大荒烧酒,另一手里提着两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盒子。 最显眼的是他走路的姿势,左腿长右腿短,走起路来一甚至一拐,身子画圈,像个不倒翁。 赵山河的瞳孔猛地一缩,脚下的步子瞬间停住了。 一股子寒气混合着杀意,直接顶到了脑门子上。 这背影,化成灰他都认识! 西村的王瘸子! 上一世,就是这个老光棍,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,跟赵老蔫和刘翠芬谈好了价码。五百块钱彩礼,把刚满十六岁的灵儿买回去当了媳妇。 说是媳妇,其实就是个泄欲的牲口。 灵儿被带走的当天晚上,不堪受辱,趁着王瘸子喝多了,用裤腰带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。 赵山河赶去收尸的时候,灵儿身上没一块好肉…… “妈了个巴子的,老天爷这是怕我找不着你,特意把你送我跟前来了?” 赵山河咬着牙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