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斥候退了。 突利放下帘子。 帐篷里安静了。 站在帐篷中央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 他今年三十五岁。 比颉利小了将近二十岁。 论辈分,他管颉利叫叔父。 这个叔父,从前还行。 颉利继位的时候,突利十来岁。 颉利把他分封到东边,东边确实偏了些,草场也确实差了些。 可草原上就这么大地方,好的草场就那几块,一个萝卜一个坑,颉利自己占了最好的,把他放到东边。 不算亏待。 也不算照顾。 就是正常的安排。 突利那时候没什么想法。 十来岁的孩子,分到哪就待在哪,能吃上饭,能骑马,能射箭,就行了。 颉利那几年对他也没什么格外的好,逢年过节赏几头牛羊,冬天特别冷的时候派人送一车毡皮。 还记得他十一二岁的时候,草原上刮了三天暴风雪,东边帐篷全吹塌了,冻死了无数牛羊,他缩在倒塌的帐篷里面冷得直打哆嗦。 颉利派人送了一条厚毡子来。 旧的。 颉利帐篷里淘汰下来的。 可那一年冬天,就是那条旧毡子,让他没冻死。 他盖着那条毡子,熬过了那三天。 那条毡子他用了十年。 换掉的时候,心里还有一点舍不得。 颉利对他,就是这种还行。 不是特别好,也不是特别差,就是个大可汗对一个小可汗该有的样子,不多不少。 这种还行维持了十五年。 十五年里,他安安分分地待在东边,颉利安安分分地待在南边。 两个人各过各的。 偶尔见面,喝两碗酒,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。 "东边的草场还行吧。" "还行。" "缺什么跟本汗说。" "不缺。" "嗯。" 就这种程度。 不亲。 也不疏。 是草原上叔侄之间正常的距离。 变化是从渭水之后开始的。 武德九年。 颉利带着二十万铁骑南下。 那一次是真打到了长安城外面。 二十万人,声势浩大,草原上几十年没有过这样的阵仗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