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。 只不过,猎人和猎物的身份,发生了对调。 那个六岁的孩子,利用地形,陷阱和惊人的速度,将这支全副武装,不可一世的捕奴小队,一个个拆解,分化,猎杀。 他用芦苇杆做吹箭,刺瞎了敌人的眼睛。 用淤泥堵塞了机械马的排气管,让它们自燃。 用敌人的尸体做诱饵,引诱同伴进入深水区。 当最后一个捕奴队员被他用弓弦勒死在泥潭里,双眼暴突,舌头伸出,指甲在察合台的手臂上抓出血痕时,太阳已经落山了。 草原被染成了血红色。 察合台走出芦苇荡。 他浑身湿透,满身是血,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 他回到了营地。 战斗已经结束了。剩下的捕奴队因为失去了队长和精锐而撤退,但也带走了大半的族人。 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,燃烧的帐篷冒着黑烟。 昂汗躺在血泊里。 他的胸口塌陷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带血的粉红色泡沫从嘴里涌出。生命力正在从这个老人的身体里流逝。 察合台走到老人身边,跪了下来。 膝盖浸泡在养父的血里。 “……孩子……” 昂汗费力地睁开眼睛,看着这个满身煞气,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童真的养子。 老人的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心疼。 “你……受伤了吗?” 察合台摇了摇头,握住了老人那只粗糙,冰冷的手。 “他们死了。都死了。” 昂汗露出了一丝欣慰,但更多的是悲伤。 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抚摸察合台的脸,擦去上面的血迹,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。 “你不该……救我们的……” 老人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。 “你是鹰……你不该被困在……这个鸡笼里……” “走吧……离开这里……去平原深处……去……统一……” “不要回头……” 老人的手彻底垂落了。 砸在泥土里,发出一声轻响。 那一刻,察合台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,随着老人的呼吸一起停止了。 他静静地跪在那里,看着那张失去生机,逐渐变冷的脸。 夜风吹过他的长发,吹干了他脸上的血迹,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。 他没有哭。 眼泪是弱者的体液,是无用的水分流失。 他站了起来。 他从老人的尸体旁捡起那把断裂的弯刀,插在腰间。那刀刃虽然断了,但刀柄上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。 他转过身,看向南方。 在草原的尽头,在夜色的笼罩下,帕拉提恩城的灯火在闪烁。 那些高耸的尖塔,那些坚固的城墙,那些喷吐着黑烟的工厂。 那像是一只嘲笑他,庞大而傲慢的钢铁巨兽,盘踞在大地之上,吞噬着草原的血肉。 “我会去的。” 察合台低声说道。 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歇斯底里。 只有一种绝对,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静。 “但我会带着这片草原一起去。” “我会带着风,带着雷霆,带着所有被你们践踏的人一起去。” “我会把你们的墙,你们的塔,你们的骄傲……” 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刺破了掌心。 “全部踩碎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