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朝廷拿走所有盐井,断了羌蛮的财路和命脉,于这些生羌而言,可是夺食绝户,不死不休之仇。” 舆图上那些代表山峦的密集曲线,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张张血盆大口。 李彻很清楚,对付散居深山、习性悍勇的部落,绝非在平原上与叛军对阵那般简单。 他们不需要稳固的后方,不依赖严整的军阵,高山深涧、密林幽谷皆是其战场。 只需要劫掠袭扰,打了便走,足以让大军疲于奔命。 若是不解决他们,别说修路了,怕是一颗盐都运不出去。 杨桐面色也凝重起来:“陛下所虑极是,羌蛮向来畏威而不怀德。” “以往盐井在熟僚手中代管,尚有一线交换之余地,如今盐利尽归朝廷官营,于他们而言如釜底抽薪,即便眼下因大军压境而暂避锋芒,日后也必成疥癣之疾,骚动不息。” “光是疥癣之疾倒也罢了。”李彻转过身,“怕的是有人趁机煽动,将这些散沙重新聚拢。” “如今蜀地初定,根基未稳,容不得后方再有乱事,须得在他们形成合力之前彻底解决他们!” 他略一沉吟,对杨桐道:“去将阿古力唤来,他与羌蛮打交道最多,听听他怎么说。” “喏。”杨桐领命而去。 不多时,阿古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。 李彻收了他当狗,他自己不能没有表示。 这些日子一直随着庆军一起巡逻,并帮忙威慑其他生僚部族。 他先向李彻行了礼,得到示意后,才大步走入。 “陛下召末将?” 李彻直接问道:“朕问你,盐井尽收之后,那些山里的羌蛮部落,最可能挑头闹起来的是谁?” 阿古力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山区,手指虚点了几个位置:“回陛下,若是一年前,必是都掌蛮与白草羌。” “此二部族大人众,悍勇善战,向来是诸羌之首。” “去岁一役,朝廷将其主力击溃,酋长授首不说,族中青壮折损甚巨。” “如今他们已是元气大伤,龟缩老寨之中自顾不暇,短时间内难以再号令诸部。” 他话锋一转:“然而,正是因这两头猛虎伤了爪牙,山林里反倒更乱了。” “如今羌蛮部族各自为政,互不统属,大的如青片羌、白马羌,尚有千余可战之丁;小的不过一两寨,数百人而已。” “他们散居各处险隘,消息灵通且行动诡秘,总体实力固然远不如前,但正因分散,剿灭起来反而更为棘手。” “您派大军去,他们便化整为零,遁入深山;您兵少,他们便瞅准机会,劫掠商队、袭击零散兵站,甚至骚扰边镇。” “如同山间的蚊蚋,拍之不尽,驱之又来,专挑防备薄弱处叮咬。” 李彻缓缓点头,这情况比他预想的更麻烦。 集中力量打歼灭战的前提,是敌人有固定的核心地盘。 面对这种蜂窝式的分散抵抗,大兵团威力难以施展,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消耗泥潭。 第(3/3)页